校园新闻网讯  9月9日上午,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张海晏在足球竞猜主办的“王阳明教育思想学术研讨会”上做了名为《“中”在阳明心学体系中的意义》的主题报告。 

 

张海晏研究员以对“中”字基本义的考释作为报告的引言。他指出,甲骨文中已有“中”字,其本义是旗帜,是原始部落聚集本族成员的信号。后来渐渐引申为中央、一切之中的意思,从而使“中”字具备了中央崇拜、中心的含义。儒家典籍对“中”的大量使用,使“中”的含义转向了道德领域,具备了“善”、“好”、“对”、“恰当”的意思,从而使“中”在哲学意义上有了“中正”、“中和”、“中庸”、“不偏不倚”诸义。 

接着,张海晏研究员从王阳明对“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十六字心传”的阐释正式展开报告。在王阳明看来,人心多伪,喜欢功利计算、容易贪念无度、易受外界诱扰;道心是天地正原,可以自发中节的调和万物,才是人作为天地人“三才”之一的本性;人只有坚持对道心的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追求,使道心统领自己的精神世界,节制私情、宰制物欲,才能使万物各得其所,天下浑然和谐。王阳明认为“道心”就是“中”,是人的中枢指挥和行为发动的中心,要始终坚守和执着于“道心”。张海晏研究员认为,王阳明把“道”与“中”联系在一起,虽然有些弱化其认知与行为方式的原有之意,但赋予了“中”本体论的意义。 

报告的第三部分,张海晏研究员以“未发之中”为题。他先介绍了程颢、程颐、张栻、朱熹等大儒对《中庸》中“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一句话的阐释,使听众对“未发之中”和“已发之和”有了理解,再详细讲解了王阳明对此的体悟。他指出,王阳明在“道心”即“中心”,“道无不中”的理解基础上,“体用一源”,认为“人只要成就自家心体, 则用在其中。如养得心体果有未发之中, 自然有发而中节之和,自然无施不可”,“率是道心而发之于用也, 以言其情则为喜怒哀乐, 以言其事则为中节之和。”王阳明把“未发之中”作为“发而中节之和”的前提条件和实现途径,凸显了其向内用功、正心诚意、变化气质的“心学”理路,这颇有些禅宗所谓“但向己求,勿从它觅”的神韵。他强调,王阳明的“未发之中”,是一种“道心”的圆满自足的心理素质和本体状态。  

报告的第四部分题为“致中和”,即王阳明认为达到自我完善、天下太平这一理想状态的途径。张研究员说,以《大学》、《中庸》为代表的儒家经典所提出的诚意正心、修齐治平的社会改造方案,强调由内及外、由我及彼、由人及物、由近及远的进路,强调由改造人性,进而改造社会,终至天下太平。王阳明继承发展了这种说法,他把“明明德”视为道之体, 即“中”,把“亲民”视为道之用, 也就是“和”,把“莫不自有天然之中”的“至善”作为衡量“明明德”与“亲民”的唯一标准。王阳明认为,“诚意”是“正心”和“修身”的基本前提,需要高度重视。  

报告的第五部分以“中只是天理”为题,再次强调“中”的精深大义。张研究员以王阳明《传习录》中语句为例,指出王阳明“中只是天理”这一命题的核心意思有五个方面“其一,“中”的含义要从心上体认出来,不是语言能说清的;其二,“中”只是“天理”;其三,除去人欲便识得“天理”;其四,“天理”因其无所偏倚而称作“中”;其五,有好色、好利、好名毛病的人,虽在心未发时仍不能说是无偏倚,应在未发的根源处荡涤扫除私欲贪念。他认为,在王阳明看来,“中”是“天理”的本质规定,私欲则是“中”、即“天理”的反面。阳明所谓的“天理”,其抽象意义是就向善去恶的大原则而言,它会随时变易,应因时制宜。“中”的标准最终在吾心的良知。这是一种偏于意志、直觉的内省的修炼方法。  

报告的第六部分题目是“良知原是中和”。张海晏研究员指出,“致良知”是王阳明晚年论学的宗旨所在。基于此,王阳明提出了“天理即是良知”、“盖良知只是一个天理”、“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故良知即是天理”等命题,把道德的本源与依据由异己的外部力量与权威还原或内置于人的本心,强调天理自在人心,毋庸外求。张研究员认为,王阳明倡导的“良知”与伦理学中所说“良心”有某种相似,良心一般指社会风俗或客观道德在个人意识中内在化的结果和表现,它本质上是作为一种偏离常规的特殊意志冲动(如“人欲”)的阻止物而发挥作用的。不同的是,阳明则强调心之“良知”的道德的本原性、先天性和主宰性,认为一切善恶的最后标准,便是人心之好恶。  

最后,张研究员对整个报告作以总结和升华。他认为,“中”在王阳明的心学体系既有不偏不倚、无过不及的平衡技巧的方法论意义,又被普遍化为人的道德修养的一般准则乃至本体化为宇宙万事万物的总原则、本质规定,与“道心”、“未发”、“天理”、“道”和“良知”等核心范畴异名同谓。王阳明用“中”将其心性、认知、天道、存养、践行等诸多层面的思想贯穿起来,使“中”成为了他的思想体系中核心的核心。这是王阳明综合儒家的核心范畴,又集合了道、释两家思想之大成。张研究员也指出,由于中国在明中叶时期处于传统到现代的社会转型的大时代,旧有的平衡无力保持,新的平衡又一时难以建立,王阳明维系传统社会及其道德的美好愿景遗憾的付之东流,但其思想对我们的现时代还有很多能动的积极意义。